“这我哪儿知道啊,在我这大老粗眼里,所有的茶都是一个样儿,一个味儿。”
魏婉芸忍不住叹息。
好吧,当她没说。
她将三盒茶叶打开,仔细闻了闻,即使她对茶有些研究,但这三种茶之间的区别并不大。
要不是因为周邵初是大夫,而且平时就会摆弄一些毒,药的,魏婉芸就要直接将三种茶都给他喂下试试了。
但他现在的这种情况,她不敢冒险。
这时候,赵津在旁边提议道:“魏四姑娘可是要开水?”
魏婉芸点了点头,赵津转身便去白日里架起的小灶台上生火了。
魏婉芸从三盒茶叶中,分别取了一点儿装进三个茶杯中。
待赵津的开水送过来了,她便将三杯茶泡开了。
在落云城外的那一晚,她喝过他的安神茶。
虽然比迷药更厉害,一杯就倒,但魏婉芸还记得当时唇齿间流过的茶的清香滋味儿。
单从味道上,她觉得自己可以分辨。
至于这茶的“迷效”,她觉得自己只是尝了一小口,用来辨别味道,及时吐出来,应该不至于晕倒。
但事实是,魏婉芸还是小瞧了这安神茶。
她顺利的从三杯中挑出跟自己上次喝的一样的茶,才让赵津给周邵初服下。
魏婉芸就感觉有些天旋地转。
她的手下意识按在了一旁的案几上,才勉强撑住身子,正要叫来宝珠,谁料,下一瞬她眼前一黑,整个人身子一软,直接昏死了过去。
在彻底失去知觉之前,她依稀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宽阔厚实的甚至有几分熟悉的怀抱。
她的头昏沉沉,意识也如在黑海中飘荡,找不到实处落脚。
就这样,不知道飘了多久。
天光一亮,脚下的海域突然变成了成团成团的云彩,周围一片刺目的白。
她踩在上面,深一脚,浅一脚,身子摇摇欲坠,似是随时都能从这云端跌落。
还不等她的眼睛适应周围的灼目的光,就听有一道低沉的带着几分慈悲为怀的佛音道:“你可想好了?”
什么想好了?
魏婉芸只觉得脑中似是刀绞般的疼。
旋即就听到一道熟悉到入骨的声音道:“想好了,我要救她。”
“你可知,这本就是禁术,逆天改命的代价须得你一人承担。”
佛音渺渺,穿破云层而来。
悲悯的佛音似是还要再劝,那人却笃定道:“无论什么代价,我只要她活着。”
……
那声音越来越小,说到最后,魏婉芸几乎要听不见,那但声音却带着笃定的力量,听得魏婉芸心尖儿发颤。
他们说的谁?
那人又是谁?
他的声音如此熟悉,熟悉到令她心惊肉跳,但她却偏偏想不起他的名字来。
魏婉芸一着急,头痛加剧,眼前的白光褪去,她勉力从剧痛中保持几分清醒,再睁眼,却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间杏花小院。
只是,这一次画面中只有顾瑾知一人。
他手中握着她最喜欢的一支梅花簪,只是,此时那梅花簪断成了两截。
因太过用力,裂口的地方嵌进了掌心,转眼功夫,就有丝丝血痕浸出。
他却浑然不知,只呆呆的站在窗前,她平时喜欢坐的地方,仿似那里还有那么一个人。
即使隔着云雾,即使将他的神色看不分明,但是那一刹那,魏婉芸却能清晰的感同身受的体会到他此刻的悲痛欲绝。
“顾……瑾知……”
魏婉芸用尽了全部力气,才终于将这个名字喊出了唤出了口。
只是,当声音划过喉头的一瞬间,她的意识瞬间从梦境中剥离。
再睁眼,入目的是古朴的屋顶,简陋的陈设,以及身边眉目清冷面无表情的周邵初。
周邵初。
等等!
周邵初为什么会在她床边?
不对,这应该是周邵初的房间,周邵初的床。
而她睡在周邵初的床上!
魏婉芸一个激灵,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,就要从床上翻身而起。
但下一瞬,她脑子一沉,手中先泄了力气,人不但没扑腾起来,反而还一头重重的栽在了床边,也就是他的手边。
而她的手,也在这一瞬间一个不留神,按在了他原本撑着床沿的手上。
魏婉芸:“……”
砰!
好巧不巧,就在这时候,端着银耳汤的宝珠刚走到门口。
从她的角度看过去,就好似魏婉芸强拽着周邵初的胳膊似得。
许是太过惊讶,宝珠一头磕在了门框上。
魏婉芸:“……”
她这真是跳进太液池也洗不清了。
“小姐。”
还不等她替自己想好说辞,就听到身边周邵初清冷的嗓音道:“小姐,既然醒了,可以放开了吗?”
闻言,魏婉芸一怔。
她垂眸一看,她大概是睡得有些懵,手都还没有来得及从周邵初的手上拿开。
她当然不是故意的,但听着周邵初这不情不愿不咸不淡的神色,魏婉芸突然生出一种自己强人所难的感觉来。
她脸颊发烫,但到底还是没忘记连忙从周邵初的床上起来。
“我……我怎么会睡在这里?”
话一出口,魏婉芸就有些后悔。
应该是昨晚她尝的那杯茶的原因。
是她自己要尝的茶,怪不得旁人,但这样去质问周邵初,总让她生出几分心虚来。
周邵初收回了手,一边慢条斯理的整理被魏婉芸压出褶皱的袖子,一边慢悠悠解释道:“我还想问问小姐。”
魏婉芸:“……”
她什么时候晕的,周邵初什么时候醒的,她又为什么会在周邵初的床上,以及宝珠昨晚为什么没有发现她的不对过来接应她……
这些怕是只有赵津能完完整整的说明白。
魏婉芸看向在门口进退两难的宝珠,“赵津呢?”
宝珠摇了摇头,端着银耳汤的手抬了抬,小声道:“小姐,要喝一点儿垫垫肚子吗?”
话音才落,魏婉芸的肚子适时的响了起来。
魏婉芸头皮发麻,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去。
还好周邵初已经站起了身来,这声音不大,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。
宝珠已经提步走了进来。
反正已经够尴尬了,魏婉芸索性硬着头皮当着周邵初的面问了出来:“宝珠,我为什么会在这里,你昨晚就没发现不对?”
明明宝珠就在墙那头等着接应她的。
话音才落,宝珠当即皱眉,紧接着说出来的话,让魏婉芸恨不得找块豆腐一头撞死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