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晓这具棺木属于父亲,属于那个从来不苟言笑的父亲。
听大哥说,父亲是一个很谦和温柔的人,笑容和煦如春阳,声音温醇似陈酿。
可他印象里的父亲,眉宇间总是裹挟着一股阴郁之气,给人的感觉是,这个人有呼吸,有生命,但是灵魂却早已死了。
他鲜少看到父亲笑,父亲的温柔与谦和,他几乎都是从大哥那里听来。
从前他不明白,为什么父亲判若两人,直至他开始懂事起,他才知道父亲的灵魂,伴随着娘亲早早去了另一个地方。
但这不代表,他不爱这父亲。
他调皮,他顽劣,他行事不羁,多少是为了引起父亲的注意,直至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让父亲注意到他时,他才决定认认真真地做自己。
尽管父亲与他并非亲密无间,但父亲给他的影响,却植根于心间,盘根错节到他的四肢百骸,甚至是灵魂深处。
就比如说,如何做一个好丈夫,一个男子汉……仅仅只是从大哥那里听来父亲对娘亲的好,足以让他寻到相伴终老的妻子。
谁说没有那么多陪伴,就不是父亲了呢?
谁说没有亲口表达父爱,就不是父亲了呢?
谁说他不敬爱这个父亲?
思及此处,白瑜的手仿佛触电般收回,随即又小心翼翼地抚上去。
他低声呢喃:“父子一场,能做您的儿子,我很知足。若说有什么遗憾,大概就是对您的敬爱表达得不够多。”
白瑜缓缓曲了手指,随即把手收回,紧接着又抚过旁边的棺木。
他知道那是二叔的,那个会把他扛在肩上,高高举起来的二叔。
再旁边是三叔和四叔的,作为最小也是最调皮的男丁,两位叔叔给他的关爱,其实并不少。
他就这样一具具抚过去。
先是大哥……
说起大哥,分明是同胞兄长,却与他生着截然相反的性格,人人都说大哥捡着父亲与娘亲优点长。
既有着父亲的谦和,又有着母亲的温柔。
正所谓谦谦君子,温润如玉,说的就是大哥那样的人。
可不管外界如何评价,大哥护着他,就像他护着明微,从小失去母亲的三人,就这么回护着小的那个长大。
这个年长他七岁的长兄,就如同父亲那般,给过他足够的关怀和爱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