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老天怜惜,就在陆子衿想尽办法也进不去时,刚好与要进城的楚离来了个照面。
楚离见来人神色慌张,主动上前询问,才知他所求为何。
他想了许久,无奈地摇了摇头,拒绝了请求,并直言:“这位小公子,你可知那所伤之人为何,我又是何人?再者那小太子身份特殊,虽要受些磨难,但你放心,毕竟两国有约,碍着那层关系,他的性命也会无忧。”
陆子衿一听,急忙回道:“二皇子,我知那怀南王楚钦位高权重,颇受楚王器重,你们也都是同宗同族,而我一敌国太子奴仆,没有丝毫用处,但我还是请您大发慈悲,救救他,这件事真的不怪他,是……”
楚离没等他说完,转身提步上马,直接让他打住,严词拒绝道:“本王不是不救,是不能救,你起来吧。”
陆子衿还是没有放弃,继续劝说:“他小小年纪,恐怕受不住酷刑,有些内情不便说,但他有可能真的会死,我早就听闻您侠义心肠,爱戴百姓,是很多人心中的活菩萨,请您一定帮帮我,他日我一定做牛做马,报答大恩。”
边说着开始一边不断磕头,眼见额头血流如注,遮住了双眼,他仍然没有停下。
楚离有些动摇,但想到如今自己的处境,摇了摇头,温声说:“唉,你这个小公子,竟如此忠心不二,但这件事属实不行,本王怜你一片真心,他日如有别的事,可来找我,你还是走吧。”
眼见那楚离就要策马离开,陆子衿无法,立即挡在马前拦住去路。
再次祈求:“那您能不能……,能不能帮忙让我也进去,我不求救人,只求能与时卿在一处,替他受过”言语间哽咽不止,硬生生让楚离看的心疼不已。
楚离心想只需如此的话倒也不用费什么力气,便点头答应了下来。
然后直接带他去了怀南王府,进去后一问才知,楚钦至今未脱离危险,下人不敢随意处置凶犯,只得将人先关押在暗室。
楚离并未多言,直接让人带他前去。
去暗室的路上,陆子衿突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,混合着一种刺鼻的香味,一旁的仆从也似乎闻到了,尴尬地看了看几人,对楚离解释道:
“二皇子您可别传出去啊,这要不是王爷没醒,我都不敢带您进来。”
说完瞄了一眼楚离,看他毫不在意,这才放了心,继续在前面带路。
暗室被修建在后山的一处院子下面,若不是早知缘由,光看外表,还会以为时卿被奉为上宾,客居在此。
院子虽建在最僻静之地,但极致奢华,红砖绿瓦,跟前院的清简形成极大的反差。
推开院门,拐过一条长廊,随后走上一条小道,小路上面全部铺着琉璃白玉,尽显富贵。
再往前走几步,至一处十字路口,下人带着几人走了左边的一条小道,弯弯绕绕,不知走了几道坎,才看见一处凉亭,亭子中间放着一套石桌。
陆子衿远远看见几个仆从将石桌随意转了几圈,毫无规律,没想到这其中大有乾坤。
眨眼之间,小道右边栽种的几棵桃树突然向两边汇集,直至出现一条幽径。
顺着小道一路疾步,前方忽现几间屋舍,但他们并没有进去,而是拐至左侧,才看见一处通往地下的楼梯。
楚离至此便没有再向前,吩咐带他们来的下人将陆子衿送进去,还特意叮嘱:“不可伤他性命。”
然后,朝陆子衿微微点头,拍了拍他的肩膀,无奈的笑了笑,“我只能帮你到这了,好好活着,我很喜欢你,很少有人能为主子做到这个地步,将来如果可以,我想要你来我府中,当然是你愿意的话。”
“多谢!”陆子衿没有多说什么,能在敌国遇见一个如此良善之人,本就不易,而自己身份特殊,不能因此而连累他。
楚离走后,陆子衿就被带了下去,整个楼梯阴气极重,每隔两尺会有两盏油灯燃在左右,灯芯随着风轻轻摆动,火光时明时灭。
拐过一道弯,两排水牢映入眼帘,陆子衿随意一撇,竟发现里边关了有几十人,这些人皆被吊至半空,生死不明,让人毛骨悚然的是,这些男男女女,个个全身.裸.露。
他们的肩上、后背、大腿……都有被鞭笞过的痕迹,不是受了酷刑那种,而是充斥着一种淫.秽的凌乱,如果你仔细去看,会发现他们的身体各处布满了□□过后的破碎感。
陆子衿突感不适,对时卿多了几分担忧,倒不是怕那怀南王死了,恰恰是怕他活着。
因为这些人里,看骨骼的话,大部分都是小孩子,再一联想身上的痕迹,怕是那怀南王真对时卿起了不轨之心。
走过水牢,再向右拐,两边的屋子是封闭的,但从里边痛苦的呻.吟可以听出来,并不是什么好地方。
听带路的仆从说,还不是这里,揪着的心刹那放了下来。
时卿被关在最里边的石牢,和刚才封闭的屋子不一样,牢房极度宽阔,就像一处几百平方的山洞,地面有些不同寻常,极为平整,四周有些不明的纹路,但陆子衿无心这些,因为时卿就被关在半空中的笼子里。
他大喊了一声,但笼中的人似乎是晕过去了,一直不见回应。
下人按照楚离的吩咐,没有将陆子衿关押起来,但警告他不可随意走动,便匆匆离去了。
走之前还将唯一的出口关了,听声音似乎还在外面上了锁。
久久不见时卿回应,他猜测应是受了重伤,只能先一边研究机关,一边唤着他的名字。
时卿恍惚听见有人在唤他,但全身上下实在是太疼了,没有力气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听出来人是陆子衿,用尽了全力,睁开双眼,见真的是心心念念之人,一时激动,哭诉道:
“子衿哥哥,你……你怎么来了……我好痛……哥哥,我好怕,我快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