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卿呆呆的看着他,听他为两人谋划着将来,见他笑的那般开心无忧,不禁也有些向往起来,可他甫一想到眼前人如今这般模样,又浮现出几许戾气。
但他面上还是露出笑靥,郑重回道:“很好子衿,我答应你,我们一家三口,永不分离。”
陆子衿的开心溢于言表,他走近几步,又似忽有些忐忑,踌躇半晌正色道:“那,时卿你听好,吾名唤陆子衿,今日月下相邀,特来求娶,卿若有意,可付于吾,虽无三媒六聘,但许万年不变真心,若是应允,良辰之时,十里红妆,三拜于堂,汝可应?”
时卿在陆子衿还未说完时,已经惊得湿了眼,早已经在心里说了一万遍情愿,“时卿愿嫁,愿意”
“傻子,别哭了,没有聘礼,没有至亲,也没有祝福,你还愿意吗?”陆子衿想抹去他脸上的泪,然扑了个空,只好用言语安慰。
“愿意!”他急切回答。
本欲进来查看小孩病情的大夫见时卿对着空气又哭又笑,后来作势还要抱什么,吓得瞬间失了魂后退几步,生生摔了个底朝天。
“有鬼啊,疯子,疯了疯了。”大夫连滚带爬出了门,边大声嚷嚷。
他们也听到了大夫的喊叫,却没有理会,反而你半句我半句调侃道:“疯子配恶鬼,绝配!哈哈哈”
三日后,岳城第一楼。
“这里可是青馆?”陆子衿有些诧异。
“是啊,你介意?”
“不会!”
“我有个惊喜送你,你先坐着等会。”
陆子衿看着神秘兮兮离开的时卿,不知他又要使什么怪点子。
不察之间,楼中间的看台上突现一棵梅树,乐声乍起,《将军令》一曲前奏颇为冗长绵软,似是那郎君将要远赴战场,妻子不舍所作。
伴着阵阵吆喝与呼喊,陆子衿终于在众人的呼喊中看见了岳阳第一楼魁首青玥。
“青玥,青玥……”所有人仿佛疯魔般。
“时卿你?”陆子衿的神情同他人不同,完全被来人怔在原地。
看台自中间一分为四,另外几棵梅树也升了上来,和着《将军令·离》篇乐曲开场。
身穿红色白梅缀金裙的‘女子’从穹顶飞身直下,抬手,提腿,弯腰之间,轻纱忽落,媚态与决绝转换,冷情和缠绵并存,女子转身、跳跃之时,频频看向陆子衿,爱意绵绵不绝,柔情不减。
乐师突然变换曲调,《将军·战》忽来,女子裙衫褪下,着一身戎装重新上台,道尽城破人亡悲凉,所有看客仿佛历经一场生死之战,泣声频频。
陆子衿有些看不清时卿这个人了,有时候,他可以狠到焚尽所有,有时却可以为了一位虚幻之人诉尽衷肠。
一舞毕。
时卿站在台上,大声询问:“子衿,喜欢吗?”
“喜欢,很喜欢。”
所有人在面纱掉落之时就有些震惊,都在疑惑花魁为何成了假的,但此人表演全然不输花魁本人,遂不甚在意。
但他们没想到,不光如此,那竟还是个男的,可最震撼的还在后面。
“子衿,我们明日便成亲吧,我想要嫁你,做你的新娘。”时卿仿佛失了智,倏地于众人面前开口喊道。
人群中顿时爆发一阵唏嘘声,有人不明所以,有人瞬间反应过来,这另一位主角恐怕也是个男的。
要知道,当今各国,虽有很多人喜好男色,却从未有人敢将此事摆在台面上讲过,因为都已默认,若一经传出,会被所有人戳着脊梁骨,永世抬不起头。
然震撼过后,惊喜还在后面。
陆子衿也被他的话惊得回不过神,怔愣在原地,时卿久久得不到答复,快步跑上二楼的一处空座。
“怎么样?答不答应,你那天求娶,我今天便求嫁,天生一对,好事自然要成双,岂不更好。如今众目睽睽,他们便是见证,怎样,答不答应?”
众人惊恐得看着他对着空气说话,瞬间汗毛直立。
陆子衿连忙道:“答应,我当然答应。”
“你可知我是谁?”时卿再次问道。
“时卿,凤阳人士,其身为男,我心悦你,想娶你,只有你。”
陆子衿刚说完,便被时卿拽了过去,红唇相贴,两人于万千看客之前,交换情愫,于诅咒、敬意、唾弃、祝福、谩骂中,吻过了一生。
翌日,时卿着一身红装,于楼内偏殿出,在一众妓人祝福之下,与陆子衿携手共同踏入主楼。
喜娘为楼内妈妈所扮,题词由二人书写:
一曰:拜菩提红娘,赐良缘于卿。
二曰:拜牌前父母,赐身体发肤。
三曰:礼,跪,夫妻交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