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房子里有一张桌子,还有一张床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,床边还站着两个人,一个花白胡子的,看上去好几十岁了。还有一个二十来岁,胡烨认识,那就是现在的皇帝朱允炆。
“这厮怎么在这里?”
胡烨大吃一惊,朱允炆有事没事往皇陵跑?肯定有事。
等等!
看朱允炆的眼神,尽是悲痛,显然躺在床上的人是他的亲人。
“难道!”
胡烨想到了一种可能性,顿时后背都透心凉了,想要离开,却已经被朱允炆发现了。
“你来了啊,皇爷爷有话要跟你说。”
朱允炆转过身来,看了一眼胡烨之后,苦笑了一声,带着阮安就走了出去。
听见朱允炆说皇爷爷,胡烨就知道自己跑不掉了,这朱元璋果然是假死,他就说上次看朱元璋虽然身子骨弱,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死了。
胡烨只好朝着朱允炆行了一个礼,然后慢步的来到床前,看着床上的朱元璋果然比之前憔悴了太多,嘴角已经是苍白的没法再苍白了,眼睛还是闭着的,想必是在闭目养神。
而床边的那个老头子显然就是太医,能够得知朱元璋如此信任的人,肯定也是朱元璋的心腹。
听见胡烨来了,朱元璋便艰难的睁开了眼睛,那空洞的眼神,着实将胡烨吓了一跳。
“李太医,你先……出去,我跟……跟胡烨有话说。”朱元璋艰难的张嘴说了一句话。
那个姓李的太医点了点头,便挎着一个药箱走了出去。
片刻之后,这个房间里就只剩下了病重的朱元璋,和惊魂未定的胡烨。
“小……小子,看到我你吃惊么?”
朱元璋露出一个笑容,胡烨能看出朱元璋为了这个笑容费了多大的劲。
这就是那个叱咤风云的明太祖,那个平民皇帝,从一无所有,到建立大明这个偌大的帝国的人,胡烨此刻突然悲上心头。
任你一世枭雄,到头来不过是埋骨黄沙,朱元璋一手打下了大明朝,最后却不得不为了子孙假死,在这皇陵之中残喘。
任你风华绝代,带头来不过是苍白容颜。
“皇上,你会长命百岁的。”
胡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,看到辉煌一生的朱元璋是这般下场,也只能说出这样的话了。
“咳咳……”朱元璋听完胡烨话,咳嗽了两声,“你小子啊……还是这么油嘴滑舌,朕难道还……还不知道朕……的身体么。”
“皇上,有些时候谎言比实话要好,你说不是么?”胡烨坐到床上,给朱元璋顺了顺气,才慢悠悠的说道。
“是啊,谎言……有时候更好,只是朕的这个谎言,让太多人受……受到了伤害。”朱元璋痛苦的闭上了眼神,显然也知道朱棣疯了的消息,这就是他千防万防防出的结果,想必他在哄骗天下人的时候,绝对不会想到这一点。
“皇上,人这一辈不可能不说谎,只是多少罢了。”
胡烨看到朱元璋不再咳嗽之后,将桌子上的汤药给朱元璋断了过来,准备给他喂药,看看能不能让这个坚强的老头子在多活一些时日。
“谎言,谎言,或许我们一辈子都生……生活在谎言之中。朕对你撒……撒了谎,不知道,你……你有没有欺骗朕?”朱元璋并没有喝药,而是用尽力气抬起头来,很认真的看着胡烨问道。
“皇上,我说过,人的一生就是由谎言构成的,我对皇上说的话也有假有真,至于什么是真,什么是假,微臣就不好多言了。而且刚才不是说了么,有时候谎言比实话更好。”见朱元璋不喝药,胡烨也不强求,放下汤碗之后,很是无奈的说道。
他是很想告su朱元璋实情,但是他发现朱元璋从来都没有问过他是否是朱棣派来的奸细,因为这样他就不得不将他儿子想象成觊觎他皇位的人,这又不是他想预见的。
人有些时候总是这么矛盾,想要知道真相,却又不敢知道真相,现在听说他儿子被逼疯了,他终于意识到什么了。
“小子,我孙儿是个好……好皇帝么?”
见胡烨话中有话,朱元璋也不追根究底,再说现在这些对他已经不重要了。
胡烨愣了片刻,他竟然不知道如何去回答朱元璋的这个问题。
“皇上,好坏留给后人诉说,我们的评价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,最终还是会被尘封在历史的烟尘中。”思考了片刻之后,胡烨决定还是不评价朱允炆了。(未完待续……)!--over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