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王大娘一走,房间里恢复了安静,郁青青侧过头看着窗外,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拂过宝石匣子。
若是细看还以为她眼角落泪,仔细去看,又觉得因为她的眼太过于清亮,而产生的错觉。
房间里的香气熏得郁青青想吐,她站起来把窗户打开,猛地喘息了两下,才缓缓坐下。
伸手打开了宝石匣子,郁青青取出了里面的信,她有些好奇,舒雅儿会写什么。
结果……
信中的内容写得很简单,写得是郁安平是女子,在郁青青被卖入青楼后,郁安平也恢复了女儿身,也被卖了出去,现在已经死了,尸骨无存。
等到浣溪再次入内的时候,看到了郁青青脸色惨白地握着信。
“小姐,怎么了?”
浣溪刚刚出去了之后,也知道郁青青的机遇,她除了羡慕万分之外,心里还有一个盼头,说不定能够跟着小姐一起去霍世子的府中,于是这会儿格外热络,“信里头写了什么?”
郁青青倒扣下来信笺,声音不复过去的清亮,带着点沙哑:“没什么。”
口中说没什么,心中还一直想着这件事,分析舒雅儿说的是真还是假。
让郁青青回过神来的是楼下的喧哗声。
像是有人闯入到了惜花苑里,惹得楼中女子尖叫起来,后面更是夹杂着惊呼声,和凄厉的——“救命!”
倭寇的余党!
郁青青霎时间想到了王大娘的话,她迅速地回过神来,三两下撕毁了信,揉碎了后打开了香炉,把碎片凑到了火点处。
原本细细的香只有橘色的火点,遇到了信纸碎片之后,慢慢地吞噬着纸片,没过多久火点窜成了火苗,郁青青扔下了手中的碎纸,看着它们被火焰烧得发黑蜷曲。
浣溪往外探头,她看到了楼里的情形被吓了一跳,连忙往回退,关上了房门,她声音发颤,惶惶然对着郁青青说道:“是、是倭寇!”
倭寇的笑声传来,他们似乎看着这些人奔跑引以为乐,说着听不懂的番邦话,刀劈在人骨上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声音,呼声、哭声与砍杀声汇成了让人心中发寒的和声。
杂乱的声音里,一个男人操着大祁话,声音在这杂乱之中极其清晰:“这里的头牌,青青是哪间房?”
浣溪本来还想要巴结郁青青,听到了这话打了个激灵,冷汗刷得一下冒了出来,她脑子里电光石火一样冒出了一个念头——
这群番邦人是要找郁青青,留在这里才是死路一条。
于是浣溪冲了出去,她冒着冷汗的双手握住了栏杆,声音喊得都劈了,“头牌在这里!”
她喊完了之后,双腿发软想要离郁青青更远一点又走不动路。
郁青青本来已经拿出了衣服,因为浣溪的话,只能够放弃更衣的打算。
匆忙之间,郁青青只换下脚下木屐穿上了绣鞋,再取了一根系带,牢牢把身上的披风打成一个结,裹住身体。
这房间里没有剪刀、匕首等物,郁青青在人进来之前,只来得及攥着一根银簪藏在衣袖里。
七八个人冲入她的房间,领头人把一人推入到屋子里,那人重重摔在地上,苍白着脸蜷缩成一团,正是刚刚冲出去的浣溪。
领头的人生得是尖嘴猴腮,看到了郁青青的时候眼睛一亮。
这人叫做彭起,他会扶桑话,早早投靠了这群倭寇,因为替倭寇打探消息,每次战争里他都得到了数不清的金银珠宝,还享用了各式美人。
眼前的这位美人是他平生罕见,彭起心中欲念翻腾,想着她还有大用,压住了心中躁动,退让开身子,对着后进来的人毕恭毕敬说道:“大人,这个就是霍将军的相好了。”
两个流寇已经扣住了郁青青,还有一人往她的口中塞布,剩余的四人退弯腰行礼,等为首之人阔步入内。
最后进入的人身材异常高大,和其他士卒不一样,他还会说大祁话,看着郁青青,操着生硬的大祁话道,“果然是好看的美人,希望等会霍将军也可以……记、记得你们的感情。”
彭起笑着说道:“青青姑娘,咱们冲田大人好心带着你去见老相好,你可别抵抗,不然等会伤着你就不美了。”
“走。”冲田等到士卒压了郁青青出去的时候,又叫了停,特地当着郁青青的面抹了浣溪的脖子,看到了美人白了脸,满意地笑了笑。
彭起谄媚地对着冲田说话,郁青青猜想应该是夸奖对方的神武,把冲田说的是红光满面。
过了一会儿彭起对着郁青青说道:“咱们冲田大人是看这个小贱·人告密,替青青小姐您出气,也提醒您战场上刀剑无眼,等会您可别乱动。您听到了就眨眨眼。”